• 未遂 - [私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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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彗星照亮的黑夜,海啸扑面的瞬间,看到你。据说,一生仅此一次,但仅有一次,就够了。——彗星是与烟花一脉相承的事物。他十年来一次。一次一刹那。”

    ——匡匡 

     

     

    最初开始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正在减肥。一次体育课,回到教室后便不见了桌上的这本书。我环顾周围,发现它正在一个女同学的手里,被突兀地打开。我假装在找东西,让她发觉我正在寻找这本书。后来她叫住我,微笑着把书递给我。一边说:“不好意思,我看到它的书名,觉得很有趣,就拿来翻了。”我勉强地回应她的笑,把书收进包里。那是高一的事了。后来的一个晚上,WK和LXR来找我玩,我还跟LXR说,我在读一本有趣的小说,叫做塔荆普尔彗星下的海啸。现在我是个无所事事的人,照旧拿它来读。遇到从未在情节里有过的迷失。起初读它时,也是有迷失的。现在想想,不过是被当初的未经世事滤掉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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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球的背面
     

    江国的小说里,华子因为深爱着自己的弟弟,从某种意义上,注定了其一生的失恋。小说里没有对华子的生活背景进行详细解说,只是透过华子与弟弟聪一的见面的场景,可以得知她与弟弟以及亲生母亲的生活并不贴近。大概是觉出了自己无可救药的爱恋,华子选择只身一个人生活。她说“只是在逃而已,想逃脱周围的一切,所以只是在逃。”她与其他男人的恋,都建立在他们对她的心甘情愿之上,他们甘之如饴。然而没有一个男人不因为华子而失恋。无论是她突兀的离家旅行,冰冷的姿态,还是她迅速消散的“想和某个人一起”的情绪,都无法驱使她再去恋上谁——她终究是不能转入他人渴望的角色里生活。华子隐蔽起来的孤独和绝望都无可救药,她对现实不信任,无法爱上生活的种种,都令她无信心。因为失了恋的能力,她纵容他人入侵她。比如胜矢和健吾,两个男人都先后为她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华子无心让他们爱上自己,也无所谓他们因为自己而失恋。他们面对华子,就如同华子面对自己的恋,从一开始就在失去,明明恋着,却一直失去。

    华子说聪一也爱着自己,“可是我们真的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华子和聪一之间的平淡,暗示了他们各自心底的沉重。华子四处旅行,却没有放弃生存,因为有中岛先生的资助,她也能够生活得舒适。虽然最后她在浴室里自杀,“能不能快点结束游戏呢。”。弟弟回美国的那天,华子站在阳台,长时间保持仰头望着天空的姿势。午夜与梨果从家里逃到湘南的海边时,寂寞地说“从家里的阳台上,看不到一架飞机。”此时的梨果万万没有想到,华子会因为无法逃开这场宿命的失去,最终选择放弃。“她中午一直在阳台看天空,应该是在给弟弟送行吧。”也许彼时的华子心里渐渐浮起的,是比现实更为强大,绝决的力量。江国说:“黄昏时刻,是最冷静,明晰,安静,明亮,并且绝望的一刻。”每个人都会面临宛如黄昏来临的一刻——就如选择和面对的时刻,仿佛厄运或者幸福即将降临的盛大。而华子的心情,是逃无可逃之后,最终平息下来的,无限的爱恋与迷失。在生命最终无法对抗宿命,孤独掌舵,躯体任由生活的重重浪涌推进,驶向更远更阔的绝望时,归宿也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华子的心情,她爱聪一,喜欢梨果,以及其他琐碎。她总是吸引人的,连小学生直人都能瞬间喜欢上她。华子对待一切都有始有终,除却心中那份惘惘爱恋,是她试图逃离了很久都无法结束的命运游戏。实际上,她已经向生命妥协,四处游走,只要不再想着失去的恋。可是她总是会念起,比如在介绍弟弟给梨果时,说“聪一非常爱我,我也爱他。”在和梨果逃到湘南的海边时,说起弟弟的事。“那孩子,现在肯定把机上提供的食物全吃光了,正把毛毯盖到鼻子上,蒙头大睡呢。”“院子的那个小狗屋,是聪一很早以前做,当时他还是个小学生。”……聪一是华子情绪里唯一的一点波澜。他是她与众不同的因由。

    “当收音机的节目结束时,感觉就像亲人要离去。我喜欢这感觉,我从小就听收音机,哪怕不希望亲人离开,只要时间一到,他们还是会离去。收音机特别守时。”

    “我总是在逃。这就是我的人生,逃来逃去,逃来逃去,可最终还是逃不掉。”

    “是个很乖的孩子,非常乖。”

    “我爱他,非常非常地爱。”

    华子告诉梨果,自己也有相信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曾相信什么,友情和爱情,别人和自己,幸运和不幸。但是她仅仅相信聪一一个,或者说她的相信在聪一身上得到根植。无论去到哪里,心理上是否有了距离,无论身边的人是谁都无所谓,仅仅是相信着聪一。相信关于他的一切,连隐秘的回忆都变成有力确凿的证明,她深爱他。

    梨果的无可救药,健吾的无可救药,由华子一并牵引出来。严格来说,失去是一件长时间的事。像对梨果,不过是“少了什么一样”的感觉。从健吾向她坦白,爱上了别的女人,到健吾搬离,再到华子的闯入,梨果从未真切地感觉到失去。就算有,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悲伤。健吾的每一次出现都轻微地触动着梨果的心,她想,自己爱这个男人。因而她觉得自己傻,觉得无力。然而华子的悲剧,最终让梨果坦然面对了自己封闭已久的内心——她找到健吾,不由分说地与他做爱。然后她静静地对健吾说:“我打算搬家。”梨果在华子出现之前,“当不再相爱,或是产生了倦怠感时,难道只有一个人能感觉到,而另一个人却完全没有感觉?”她这样想着,就已经失去健吾。

    倘若已经不再爱,又无法断绝眷恋,或者整日地困在对她的期盼,怅惘地终日。梨果和健吾的无力与挣扎,因为华子的死去而显得微不足道。健吾是个倒霉的男人,逃不掉对华子的留恋。然而他最终还是用干燥无力的口吻说出自己也明白和华子不是在恋爱,是留恋。梨果在最后,选择用直生生的做爱来直面她与健吾延续了很久的结束,以及他们不再有可能的现实。“我决定生活在现实之中,也希望健吾能生活在现实中。我不知道健吾是否明白我的用心,不管怎样,时间会一如既往地从我们身边流过。”对梨果来说,遇见华子,与之生活,被其吸引,最后失去了所有的人。她从而了解真正的失去,其实是个动名词。

     

    往后的你我可能也只是三两言语,再无他话。实际上我明白的,在跟他的又一通电话打下来后,脑中的空白像放空的纠葛,浑然冰冷,清澈。我想我们都要面对现实。并不单单是他,身边的人哪怕距离再近,是谁都无所谓,已经不能使我再重回困惑。时间把我们铸造得越发强悍,而我们究竟又是因为什么命数导致了彼此的错肩和缺失?我和他们已经没有了共同的东西。有人或许会把身边事物当作救命稻草,宣示自己人际的正常态。然而我们谁不都是彼此的借口,企图占有却又失败。面对一切未知,有如黄昏沉落,仿佛看透真理。一旦站在这样的位置,审视着自己和他人。生命孤独得好似月球的背面,而你我怎样都无法逾越宇宙的一线可能。毕竟现实力量强大,时间莽莽以至我们无法停止宿命。而我此刻想好好生活。仅此,要好好想念,好好归送。再用力地走出自我。

     

    ——2007-05-13 16:29

    看到旧的博客依然有被访问的记录,心里有点酸涩。不过坦白说我其实是高兴的。

     谢谢。